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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/12/29 第 049 期
趙揚未來三年中國經濟結構繼續調整

本期嘉賓048期2015年12月29日

趙揚

趙揚

野村證券中國首席經濟學家,曾任中國國際金融有限公司的經濟研究團隊負責人、香港金融管理局經理。

龐淩子

主持人

龐淩子:和訊網特稿部記者,《和訊雞毛信》品牌欄目負責人,曾參與制作2016年和訊白皮書。

明年人民幣恐再貶值5%

隨著美國加息周期的開啟,2016年新興市場將出現大幅波動,對中國而言,加息加劇資本外流,人民幣面臨較大貶值壓力,預計明年人民幣兌美元將再貶5%至6.8%。

未來兩年投資走弱 失業和金融風險成最大威脅

未來一兩年內,中國房地產投資增速將繼續下滑,並且不排除基礎設施投資回調的可能,在經濟結構調整過程中,失業率上升和金融風險或將成為最大威脅。

供給側改革不會立竿見影

供給側改革主要著眼於長期的經濟增長潛力,從真正落實到發揮作用需要較長時間,對於短期穩增長的作用不應過於高估。

Q

和訊網

近兩年,除美國外其他發達經濟體並沒有復蘇,新興經濟體增長又非常乏力,形成這種局面的原因是什麽?

A

趙揚

過去這幾年全球經濟增長放緩,可能還是有兩個重要的力量,就是全球第一和第二的經濟體都在進行結構調整。美國的經濟在進行結構調整,它從過去一樣是有房地產,有家庭部門的消費推動的一輪高速增長。經過2008年的危機調整以後,它需要進入一個去杠桿的過程,所以它的家庭消費是放緩的,它的房地產也是在長期放緩的過程當中。中國本身也在進行結構調整,從過去有房地產基礎設施投資,帶動的一輪產能投資帶來的高速增長,也基本上消化殆盡。我們看到現在產能面臨著比較嚴峻的過剩,我們的房地產三四線城市供給也是比較多,也在進行去庫存的調整。這兩個全球最大的經濟體都在進行這樣的結構調整,可想而知,對全球的經濟增長會有什麽樣的壓力?我覺得這可能還是最重要的原因。

Q

和訊網

在接下來的幾年時間裏,這種困局如何去破解?

A

趙揚

現在看到一個相對來說好的跡象,美國的經濟經過從2008年的危機和過去這麽多年的調整和去杠桿,現在基本上似乎有回升的跡象,開始進行比較良性的周期開始。中國可能還需要兩三年的時間,繼續進行結構調整。進行目前的房地產庫存量還是非常大,從各種指標來看,庫存區劃的壓力還是比較大。所以,可能在未來的一兩年當中,我們的房地產投資增速還會繼續下滑。而且,過去這幾年為了對衝房地產增長放緩所帶來的經濟下行壓力,其實我們的政府在基礎設施投資方面也是竭盡所能。所以,我們過去這兩年,基礎設施投資的速度非常快,也不排除未來可能有回調的可能性。

所以,中國的結構調整,可能還需要兩三年的時間。等到我們的投資率下降到40%以下,消費在整個經濟當中的占比達到60%以上。我們的經濟增長可能會在一個更健康的水平上面能夠穩固發展,我的直觀判斷可能還需要兩三年的時間。

Q

和訊網

您剛才提到轉型順利的話,我們可以保持增長的水平,您認為轉型最大的障礙在哪裏?

A

趙揚

從宏觀經濟學家的角度來看,這個轉型已經在發生了,它帶來的一個結果有人得有人失,所以一定是冷熱不均,有些產業會非常地紅火,有些產業就非常地雕敝。像今年就是一個轉型非常典型的一年,它的步伐其實對我們事先預判的都要快,今年有很多行業已經出現名義負增長。像鋼鐵、水泥、玻璃一些建材,煤炭、電力,很多的行業進入了負增長。如果看另外一些行業,比如說一些新興消費相關的服務業,文化、體育、娛樂、健康、教育、旅遊這些,它的增長速度非常快,這個轉型其實節奏非常快。這當中當然會有人損失,像傳統行業就不可避免出現越來越多的虧損,債務壓力、工人下崗的壓力都會出現。

如果說轉型最大困難的話,那就是說政府和整個社會如何應對這些轉型所帶來的負面結果,能夠把它控制在適度的風險範圍內,保證轉型順利進行。比如說因為傳統行業的雕敝帶來的一些就業方面的下降,失業人口的上升,怎麽能夠比較順利地轉到一些新興的行業去。過去因為投資過度,帶來在某些行業產能過剩的情況,會形成一些債務問題和金融風險的問題,如何去應對?可能這是最大的挑戰。

Q

和訊網

明年是“十三五”開局之年,您怎麽判斷明年經濟走勢?還會繼續下滑探底嗎?

A

趙揚

對,我們基本上是這樣的判斷。仍然在轉型過程當中,這個轉型的本質特點就是投資的放慢,和新興消費行業的興起。在這個過程當中,不可避免還是會帶來經濟增速的下滑。

Q

和訊網

明年最大的風險在哪裏?有沒有一些亮點?

A

趙揚

風險還是剛才我談到的兩個,一個是失業上升的風險,還有金融方面的風險。在這種轉型非常劇烈的情況下面,過去產能過剩的行業,包括房地產相關產業鏈上的一些行業,它所釋放出來的一些失業的人員,能不能夠順利地再就業。當然中國因為過去在很多的行業發展當中,它都是利用農民工。現在農民工回到它原來的家鄉,可能是一種隱性失業的方式體現出來,不會形成很大的社會壓力。從經濟的角度來說,這一部分人的收入增長受到了影響,可能會影響到他們的消費,影響到其他方面的經濟表現。所以,失業是比較大的風險。

第二,就是金融方面的。相關的一些傳統行業在經濟進一步放緩,特別是我們名義值出現了比較顯著的放緩,我們在通縮當中。就名義級的比例增長速度,比實際還要慢。很多行業的財務表現會非常地難看,不可避免地就會帶來債務違約率的上升,這些金融風險怎麽能夠把它控制在一個相對安全的範圍之內,這是另外一個比較大的風險。

既然是轉型,有失就有得的。亮點還是新興的行業,從大的範圍來說,整體的消費在GDP當中的占比是穩步上升。總得來說,消費的增長速度還是基本平穩,當然一般來說它會隨著名義GDP的增長速度放緩,也會放緩。只不過它的放緩幅度不像投資那麽厲害,整體的消費還是比較平穩。在消費內部,又會有一些行業比較地出色。雖然我們的收入增速是在下滑,但是我們的收入增速仍然是正數,這就意味著其實你的收入還在穩步地上漲。在我們的國民收入上漲的過程當中,很多新的一些行業,它的市場擴張速度是非常快的,甚至面臨一種爆發式的增長。像電影這些行業,文化、娛樂,現在我們看到體育也是開始表現出快速的增長,這都是經濟當中的亮點。

Q

和訊網

11月以來中央高層一直提到的供給側改革,您怎樣看供給側改革?

A

趙揚

從經濟學的角度來看,供給的改革更著重的是從要素的供給,以及要素的組合效率方面來入手的一些改革。我們在要素的供給方面,確實有一些問題。比如說我們的勞動力已經出現了負增長,特別是年輕的勞動力,總量下滑的速度更加快一點。大家突然發現,我們是不是到了又一次拐點,勞動力的供給好像有點跟不上。在資本的形成方面,因為過去特別是四萬億帶來了一輪非常大的投資熱潮,但是現在回頭一看,可能那一輪投資熱潮當中,很多是投向了房地產相關的產業鏈上的產能。可能在中長期來看,並不是非常地有效。你的資本效率發揮是有問題的,在勞動力和資本的組合方面,一些體制的原因也是阻礙我們效率進一步的發揮。現在來看,用我們經濟學的術語,生產函數裏面的要素增長,和要素組合的全要素生產率,這樣一些效率指標都有問題,這可能是現在很多的經濟學家,包括我們的決策層開始關註於供給側改革,所謂供給側方面的一個原因。

但是大家也應該認識到,供給方面的改革,基本上是著眼於長期的經濟增長潛力。對於短期穩增長的作用,可能不應該過於高估。如果我們說短期的宏觀政策目標,是要防止增速進一步下滑,是要把增速穩定在一個水平,比如說6.5一個水平的話。供給側改革可能不會起到非常立竿見影的作用,首先做得是一些長期體制性的改革,來改革要素組合的效率,這都需要時間,需要改革的落實,最後發揮作用需要比較長的時間。

第二,剛才講的,嚴格來說我們不是供給能力不足的問題,因為我們是供給當中一些結構性的問題,我們還有產能過剩。

另外,即便我們的年輕勞動力出現了一定的下滑,我們的勞動年齡總人口是下降的。如果看我們農業內部的就業數量其實不少,按照統計學的數據有接近30%的勞動力是配置在第一產業的。當然,這個數據可能會有點問題。我們可能通過一些微觀的調研,或者各方面來看的話,可能有一定的高估。即便是這樣,我想10%左右的勞動力配置在第一產業就農業的話,說明你的農業裏面仍然有相當多的勞動力,可以進一步向非農產業轉移的。

我們的供給能力並不是說不足,現在恰恰相反,可能是因為我們的需求不足,供過於求。所以,我們的經濟增長不好。供給側改革,當然是著眼於長期,著眼於改革的沒有問題,但是不要高估它對於短期增長的穩定的作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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